凤凰山下百花开，百花开放蜜蜂来。

蜜蜂围住一个妹，脸蛋红红像英台。

…………

文化广场摆歌台，八方歌手聚过来。

人人传唱罗城好，歌声飘过三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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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城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游客来。

相思林外夕阳美，崖宜碧水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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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似琼浆缠玉带，山如利剑排对排。

罗城四把黄金地，好玩好耍神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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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罗城吗？

这就是仫佬山乡吗？

这就是刘三姐的故乡吗？

在北国，漫天的雪花似棉絮般纷纷扬扬洒落大地时，广西河池市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的大片地区已是花红柳绿的季节了。这片美丽神奇的土地以她那宽大的胸怀和坦诚的性格早早地接纳了春天，那么轻盈，那么自然，那么悄无声息。春天，好像一夜之间给大地披上了新的衣裳，给山披上绿装，给江河湖泊小溪注入新鲜的琼浆。于是，山笑了，水笑了，树笑了，花笑了。太阳偷偷从山的肩头探出头来，俯视这片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土地，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老人们走出老旧的瓦房，走出古老的村庄，走出冬天的困惑，自由自在地在村道上散步、闲谈。阳光从田野里赶来，过沟过塬，越过一条条青色的田埂，走上老人吉祥的脸，纹路崎岖、阡陌纵横，最后再跃到另一张笑着的脸上。男人们赶着牛，挂上犁，向绿色的田野走去，他们要趁春天，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播种，等待秋天沉甸甸的收获。

早春时节，仫佬山乡春耕繁忙。韦如代 摄

罗城山多。

凤凰山，有一个梦，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静静的花很妩媚，草很干净，天空像多次洗过的衣裳，渐渐褪色。我走进故乡，走进了故乡连绵起伏的群山。大山，早已张开她宽大的怀抱，等待收获我的欲望和疲惫。

小时候，我和我的伙伴们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山上学打仗，弄得满身的泥和沙，太阳落山了也不晓得回来，急得母亲坐在门口把期待的目光拉得长长。她单瘦的身子沐浴着夕阳的余晖，好像一幅朴素的油画慢慢展开，里面走出一个老妇人在黄昏的边缘翘首西望从海里归来的儿子。

大山，你的慈爱和博大不正是我们真实生活的依靠吗？在那苦难的岁月里，你不但是我们经常锻炼身体的好地方，也是我们赖以生活的最坚实的源泉。不是吗？我们从你的身上砍来一捆捆柴火，让粗茶淡饭那么可口喷香，让冰冷的冬天的被襟贮藏下那么多温暖的故事。当我们被贫困压倒，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你，你身上那取之不尽的各种药材和山果，任我们采撷，去换取生活的物资，度过艰难的日子。

大山，你是我们山里人的骄傲，是我们山里人祖祖辈辈最信赖的地方，也是我们山里人最向往最崇拜的地方。

呵，罗城。

孩子们高兴极了，他们唱着春天的歌，朗诵春天的诗，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向学校走去，身后遗落下一串又一串快乐的音符……姑娘们在河边尽情地嬉戏，洗衣裳，棒棰捣衣的声音，啪啪啪，嘭嘭嘭，咚咚咚，清脆地响着，十分悦耳。一片片水花从一双双白嫩的手上升起，在水面上又轻轻落下，激起白色的珠子在水面上舞蹈、滑行，来回地飞翔。一阵阵山歌此起彼伏，你问我答，每一句都从容地抒情，恰到好处地表达，每一句都唱到了人的心里……到处都是春天，到处都是温暖的春天，到处都是花朵在枝头向人们点头微笑。

罗城好像坐在春天的怀抱里，静静地流泻出一条条江、一条条河、一条条溪，沿途两岸尽情地染上一片片绿、一片片蓝、一片片红、一片片紫、一片片白、一片片黄，一片又一片地延伸到遥远的地方。花香了，草茂了，树荫了，人精神了，仫佬山乡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饱满起来。

罗城仫佬山乡山水如画。韦如代 摄

这是一条不大的河，名叫月亮河，丈余宽，有些弯曲，形状像一条狗的舌头，在村庄的西头，一年四季汩汩地向山外流淌。河水很清，有些幽蓝，可以看得见水底的鱼虾。那些水中涌动的菖蒲，东歪西倒、摇摇晃晃，挥舞着绿色的手臂，像一条条的确良布带，贮藏着巨大的力量，正努力向岸上攀登。

早晨，当太阳还在河水里洗澡的时候，河边的青石板上早就站着一群捕鱼的少年，男男女女，嘻嘻哈哈，他们那高兴的劲儿，仿佛一群快乐的小鸟。而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小河就成了男人们的天下，他们劳累了一天，来到河边，脱下衣裳，一个猛子就扎下河去，溅起大大一片水花，那舒服劲儿，就别提了。当一天的疲劳全被河水融化了、溶解了，男人们从水里爬上来，显得那么清爽那么潇洒。

河流虽小，然而，它奔流着。

山下那一片绿油油的禾苗，就是吃了这条河流下去的乳汁才那么茁壮挺拔的。那大片的禾苗旁边，睡着安详的村庄。村庄名叫大梧村，450多户人家，1800多人，是罗城最大的村庄。他们是清一色的仫佬族，千百年来，他们就是靠这条河流下去的水生活得那么丰满那么知足那么美好的。他们对这条小小的河流充满深深的敬意和爱戴，因为他们知道，没有这条河，千余亩的农田将颗粒无收，生活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小小的河流一定知道，山外一定还有山，水外一定还有水，河流之外一定还有河流。所以它奔流着，日如斯，夜如斯，月如斯，年如斯，流走了多少哀愁和欢欣，流走了多少苦痛和快乐，流走了多少饥饿的岁月和幸福的故事。

我撑一叶扁舟逆流而上，慢慢滑行在水面上。夕阳之下，一道残红，杨柳依依，乌啼满天，仿佛在镜中走、画里游。

生态罗城，山如剑排，一座座山渐渐把天空垫高。

梦幻罗城，刘三姐和阿牛哥在武阳江上撑着竹排唱着山歌迎面而来。

山水罗城，泉水离开悬崖，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谷，一路欢歌。水如汤沸，八百里春天，奔来眼底。

我们远离了那些刀耕火种的岁月，告别了那些艰苦难熬的时光，离开了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如今，以一个崭新的主人公的姿态站立在罗城这片美丽神奇的土地上时，心情怎能不激动万分呢？

呵，罗城。

我惊诧于这片土地了，这么多的山扑入我的眼帘，九万大山、六万大山，一山连着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起伏连绵，横跨百里之遥，从怀群兼爱的东面一直牵到黄金龙岸的最边缘，它们在我的眼睛里幻化，走出，又幻化，又走出，最后像电影镜头一样定格。山脚下一泻千里的农田尽情芬芳着春天的气息，而大片大片农田的周围和边缘，星罗棋布地坐落着村屯，那是仫佬山乡人民居住的地方。他们临山而居，临水而生，世世代代耕耘着这片美丽的土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养儿育女，传宗接代。一代代的人在这片土地上倒下了，与泥土融为一体，又一代代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他们义无反顾地接过父辈们遗留下的锄头和镰刀，继续开拓，继续播种和耕耘，直至生命的终结。他们是仫佬民族的先祖，是千百年来一脉相承的龙的传人。他们用汗水和激情开垦了罗城，用韧性和耐性建造了这个美丽的家园。他们从不居功自傲，他们默默无闻，平平常常，普普通通，老实、本分又非常能吃苦，热情好客是他们的秉性，能歌善舞是他们的天赋。如果你有机会走进罗城这片神奇的土地，如果你到仫佬人家做客，那主人一定满面笑容，泡上最香最浓的茶给你喝，留你住宿，晚上还要拿出自酿的香醇的土酒，与你一醉方休……

如果你真正到了罗城，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脚步踏在仫佬山乡，到处你都可以看见成年的男子和妇女在田野里赶牛犁田，挑粪施肥，和泥做坯，打瓦烧砖。你不得不从心底里敬佩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真正的龙的传人，他们是仫佬民族坚强的脊梁，是罗城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东方风来满眼春，我的梦里不再是空洞的独白，不再是逆水而上的漂泊。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实实在在、干干净净、真真实实、大大方方、漂漂亮亮的罗城。

听，凤凰山下、金水泉边、野马滩坝顶、长坡路上，油菜花团团围住吉祥的村庄，一对对青年男女说说笑笑结伴走出来了，刘三姐的情歌隐隐约约地唱出来了：

哥是一团白糍粑，妹是一筒黑芝麻。

芝麻粘在糍粑上，好比青藤缠树丫。

…………

妹是园中花一朵，哥是土里老姜芽。

阿哥寻妹不得见，只见泥巴不见花。

…………

哥为妹来妹为哥，鸟为青山鱼为河。

鸟为青山死在岭，鱼为清水死在河。

…………

送妹送到凤凰坡，杨柳依依伴娇娥。

坡顶站着人两个，泪比河水流更多。

…………

（作者简介：吴真谋，仫佬族，河池罗城人，农民，广西作家协会会员）